日本大學巡禮之---國士館大學|日本留學

國士館大學像一把收在鞘里的短刀，刀柄是東京世田谷幽靜的住宅街，刀刃卻在近百年的風聲里始終向外。1917 年，柴田德次郎在麻布的一間私塾掛起“國士館”木牌，取名“國士”，取意吉田松陰“天下為家”的遺風；1923 年關東大地震把第一棟校舍燒成白地，師生在殘垣上搭起松木講臺，黑板背面寫著“智慧與行動”五個字，像給廢墟釘下一枚釘子，從此成為這所大學不曾改口的校訓。

今天的校園仍帶著那股“余震”后的緊繃感。世田谷校區最老的“大講堂”用黑色火打巖砌成，廊柱被時間磨得發亮，每到整點，屋頂銅鐘會發出低沉的“咚——”，像替城市做一分鐘的心肺復蘇；對面 1998 年落成的圖書館六樓，玻璃幕墻上貼著一張等高的世界劍道地圖，夜里燈光透出，整棟樓像一柄被抽出的竹刀，靜卻帶韌。

學校只有七個學部，卻像把一把刀拆成七段鋒：政治經濟部負責“思辨之刃”，學生把國會預算案拆成 100 張便利貼，貼在走廊玩“真人議會密室逃脫”；理工部磨“技術之刃”，機械系大三必修“48 小時小車”，兩人一組把一輛報廢輕卡切成三段，再焊成能開 200 米的“折疊車”，終點設在多摩川河岸，誰先沖到誰就能拿到教授自釀的“櫻花酵母啤酒”；體育部鍛“體能之刃”，劍道館凌晨四點亮燈，木地板被赤腳磨得泛紅，社員說那是“青春的漆”，畢業時要在胸口留一塊同樣顏色的印痕才準搬離。

最特別的是 21 世紀亞洲學部——一把“朝向未來的短刀”。所有課用日英雙語對開，學生先讀《論語》再讀 ASEAN 關稅協定，期末作業是“用 2000 日元在曼谷素萬那普機場生活 24 小時”，賺到的錢必須請當地陌生人吃一碗泰式河粉，并記錄對方的故事；回國后，學校把 120 份故事匿名打印，貼在圖書館地下一層的“暗廊”，那條走廊沒有燈，只能用手機微光邊走邊讀，像一次被世界溫柔反刺的旅程。

每年 8 月，校園舉辦“夏越拔刀式”。黃昏時分，所有大燈熄滅，學生持竹刀列隊站在中央草坪，聽鼓點一次一次加速，鼓停瞬間全體揮刀，刀風割開空氣，發出“咻”的合奏；遠處東京地鐵的尾燈正好掠過，像給這一秒的刀光鍍上一層移動的亮邊。儀式結束，他們把竹刀插回土中，刀柄朝外，圍成一圈，坐在地面聽學長學姐講“失敗史”——有人考公七次落選，有人創業把 300 萬日元燒成一張明信片，有人去柬埔寨挖井遇上旱季，連泥水都沒打出。失敗講完，天也完全黑透，只剩刀柄上的名牌在路燈下反光，像一排不肯熄滅的螢火。

畢業那天沒有浮夸的禮堂，學生被帶到世田谷校區后門那棵百年銀杏下。校長不發證書，只遞給他們一張空白名片，說：“名字和頭銜，你們自己去刻；但記住，國士館給你們的不是鞘，是磨刀石。”隨后全體轉身，面向東京夜空大喊“智慧與行動”——聲音撞上山手線的高架，又被電車帶回，像回聲替每個人把刀收回鞘中。離校巴士啟動時，車窗上映出銀杏葉的影子，像刀鐔上最后一塊護手的銅綠，提醒他們：無論走多遠，只要回頭，那棵樹仍在替城市守一盞不滅的燈，也守著他們曾經最鋒利、最不安、最滾燙的青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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